引火之源

引火之源

「许多个纪年以前，一位妖精的王公曾在暗处被默默供奉，」 「肃清之手将其杀死，留下古老的姓氏，与被忘却的遗骸。」 诸如此类的荣耀诗行，在生存的游戏里，总要落满尘埃。 败阵的少年嬉皮笑脸，将谶语中的尊称，颠三倒四化用： 「炉灰之地的明珠，姓氏高贵的大人、女士，尊敬的阁下，」 「你我本无仇怨，不过是气力的较量，越不过边界的争持。」 「胜负虽定，不若握手言和，一同涤清这长街的污浊尘埃。」 「此举必受炉灰的诸人称颂，叫假仁义的老爷们闻风丧胆。」 明珠般的少女面色骄矜，语气威胁： 「听好了，基捷城的煤灰、虫豸，只懂得窃取的人类：」 「铭记你的败绩，在她耐心耗尽以前，遵从赌约离去。」 「你还需得记住这个姓氏，只因它必将追回一切所失，」 「终有一日，再没有人敢于直呼王公后裔的神圣名讳。」 少年不以落败为意，仍将打抱不平视作游戏，愈发为人推崇，为正义的道途引路。 少女却在暴行中受到滋养，将「焚城者」作了名号，被拥戴为毁灭与虚无的君王。 再度交锋时分，过去的意气之争已然变作关乎市民安危的争斗， 旧日胜负颠倒。面对惺惺相惜的对手，引路人的怜悯油然而生， 不复从前的狡黠，收敛起玩世不恭的神气，正色而恳切地劝导： 「高贵的姓氏如今被有心者编作虚无的旗帜，终令你失去所有。」 「但人们现今仍愿将你宽宥，以炉灰、基捷城，乃至至冬之名。」 尽管负于昔日败将之手，明珠般的少女依然面色骄矜，头颅高扬： 「焚城者与她的随从绝不归向至冬，炉灰之地更非王公后裔应有的归属，」 「卑贱，谎称仁爱，虚伪——历史的投机者，永远不配谈及和解与宽恕。」 有预谋的第三度相遇，变成了二人最后的重逢。跳动的毁灭之心， 彼时已然化作火药，正欲借由驶向高炉的列车，照见众生的末路。 焚城者与她的随从谋划炸毁克什尼克之炬，要让至冬为她古旧的姓氏送葬， 利剑一般的引路人，开创了卢契烬的先祖，率众人再度阻拦暴徒们的疯狂。 关于最终那场争斗，在后世流传的故事里，也曾得到千百种解读， 只因引路人的追随者们，百年间仍将那过往，不倦地叙说与传诵： 「可叹他的宽宥，竟令焚城者愤恨；可悲他的仁义，未使暴徒们改悔。」 「战局相持之时，二人双双跃上高炉，终是一同坠入火焰，玉石俱焚。」 笼罩在荒原冻土上的阴霾，在坠落带来的崭新黎明中，随着曙光散去。 过往胜负是否已然分晓，炉灰之地的利剑与明珠，终因沉眠不得而知。 黑暗覆盖了他们的眼睛。所幸落于大地的宝剑，被人自薄雪之中拾起。 「为众人守望的长剑啊，你所指引的道途，也必将为来人所行的法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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