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之斩

救赎之斩

「若是一人犯下罪孽，连自己都深知不可饶恕，」 「那他是否还有资格，渴求他者的宽容与救赎？」 每一次挥动沉重的大剑，缄默的战士， 都会向着自己的内心，发出无声拷问。 尚未变作战士的兽人，曾为一众生灵的欢唱，笃信了智者描绘的蓝图： 「令其纯洁与荣光所铸，众生必将彼此相爱，于黎明下的崭新土壤。」 「信奉切纳雷卡的理想，跟随焚城者的名讳，降临的必是永在救赎。」 焚毁、杀戮——战士绝不心慈手软。为了高贵的恩召： 被允诺的故乡将会纯洁无暇，崭新秩序就要建立其上。 直到鲜血永无止境地流，直到歌声不再在大地之上回响。 他仍旧只听见那智者的声音，语调一如最初的蛊惑动听： 「做得很好，战士。你斩断腐朽，从未辜负我们的期待。」 「仍需谨记，若对敌人慈悲，只会换得更为溃败的未来。」 如何谈及面上从未真正愈合的伤痕，如何解释他因何始终不语，自我放逐； 如何讲述背叛，向众人坦诚：他的剑锋，今日所对准的，正是自己的旧主。 勇武的战士亦曾胆怯：本是众人的无心问询，其中善意令他不知作何应付。 他虽已舍下过往，不再杀戮，听凭引路人的指引，只为将往昔的罪行弥补， 可蒙冤的魂灵仍在记忆中浮荡，诅咒战士也将无端死生的滋味尽尝； 时而是智者的疑影，梦里仍旧以蛊惑的语调，嘲弄他的愚昧与虚妄。 尽管接过崭新的大剑，立下不解其意的誓言，毁灭的余烬仍然灼烧着心脏。 他决心交由岁月祓除心中迷惘。在此以前，孤独是他为罪孽所选择的报偿。 直至牺牲换来密报的传递；直至引路人要以死亡，撼动毁灭的定数。 缄默的战士留守后方，保护伤痕累累的同伴，与昔日战友缠斗不休。 不愿痛下杀手，逐渐落于下风，令那煽动人心的智者脱逃， 醉心于毁灭的狼妖，站在往日同僚身前，言语间尽是讥嘲： 「哈，背叛的战士！与人类同行让你的武器迟钝，还换上了一副软弱心肠。」 「迎接你的终结吧，如你们那佝偻的同伴，不愿效忠切纳雷卡的矮灵一样。」 话音将落未落，狼妖赫然察觉，自己已被大剑洞穿了心脏。 生命的最后时刻，狼妖只听到战士复仇的低语，声调喑哑： 「我名拉夫洛维奇，曾为暴徒的獠牙，焚城者的白刃。」 「纵然祸稔恶积，救赎已是奢望，欺瞒与暴行的罪孽…」 「——我仍有权令你们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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